就文学、音乐和建筑而言,俄罗斯无疑是精神殿堂。托尔斯泰、普希金、果戈理;柴可夫斯基、夏利亚宾、格林卡;喀秋莎、山楂树、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列宁、红场、冬宫……总之,和俄罗斯的林林总总似乎神交已久。多年来,几乎是怀着朝圣般拜谒之心,我们向往着这片陌生而又熟悉的土地。
终于,在今年盛夏的一天,北京时间凌晨2点,莫斯科时间晚上10点,我们一家踏上了横跨欧亚大陆、土地面积为世界第一的俄罗斯领土。遥望星空,黑夜还没有降临,高纬度的圣彼得堡夏季常常到零点才进入黑夜,而凌晨4点天就亮了,名闻遐迩的白昼虽然已过,但时光在这里依然神奇不已。
一下飞机,大巴很快就驶上了圣彼得堡笔直宽阔长达15公里的莫斯科大道。只见大道两旁满是雕塑和纪念广场,导游还在介绍列宁塑像的来历,门捷列夫的塑像已悄然而过;右边是纪念战胜德国法西斯而修建的胜利广场,左边是列宁格勒英勇保卫者纪念馆;前方迎面而来的是1812年迎接打败拿破仑军队凯旋而归的俄军的与巴黎凯旋门几乎一样大小的凯旋门……虽说已坐了10个小时的飞机,人已极度疲倦,但这浓浓的令人目不暇接的文化气息却给了我们特别震撼的力量,我们睁大眼睛,用相机不停地记录着承载着俄罗斯人民的智慧、勇敢和斗志的人文景观。
用三天时间,我们参观了圣彼得堡的皇家行宫夏宫(上下花园)、极具历史意义的冬宫、圣彼得堡要塞博物馆、“十二月党人”广场、瓦西里岛以及彼得大帝送给妻子叶卡捷琳娜的避暑之地———享誉世界的叶卡捷琳娜宫殿;我们徜徉在涅瓦大街上,贪婪地吮吸着那一座座具有百年历史的建筑所透出的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最令人激动的是我们找到了涅瓦大街18号,这是诗人普希金喝完最后一杯咖啡即奔赴决斗场的咖啡馆,斯人已去,留给后人无尽的思念———“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阴郁的日子需要镇静。相信吧,那愉快的日子即将来临。心永远憧憬着未来,现在却常是阴沉: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变成亲切的怀念”。我们还乘坐莫斯科125号游船畅游圣彼得堡的母亲河———涅瓦河……所到之处,充分感受到这个拥有着三百余年历史的城市的人文底蕴,那厚重的建筑、栩栩如生的名人雕塑、各种性质的纪念广场,犹如一幅幅人文风景画扑面而来,对于我们这样的外国人而言,它是一种对人类文明成果的共享和交流,一切都已化作永恒,而正是这永恒让我们对这个伟大的民族肃然起敬。
今年上半年,我读了舒乙旅俄后写的《磕头碰脑的人文标志》后,就下定决心要亲眼看看圣彼得堡的人文标志是怎么“磕头碰脑”的,如今,我终于体会到舒乙的用词实在太精妙了。
圣彼得堡是一个最能体现人类创作智慧的城市,城市建设从一开始就具备明确的创作理念并严格按照规划蓝图进行。建筑师们非
常注意城市建筑的整体效应。圣彼得堡的地标是极具历史意义的冬宫(现为艾尔米塔什博物馆,为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高度23米,为捍卫冬宫在俄罗斯人民心中坚不可摧的地位,圣彼得堡人民的所有房屋建筑均不得超过23米,而且所有曾居住过名人的房屋一律让普通百姓居住,但不允许内部结构的改动和装修,必须原汁原味,外墙由政府统一修护和粉刷。
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能像俄罗斯这样如此尊重崇拜文化名人,看似风格统一甚至有些呆板的建筑实则蕴含的民族精神力量是巨大的,住在里面的居民在承担起保护文物的同时,也会有一种对自己本国文化的自豪感。听了导游的介绍,女儿问我,上海的地标是什么?我哑然了。
挥别圣彼得堡,我们坐上了开往莫斯科的235次列车,经过10个小时的颠簸,中午12点抵达莫斯科。
作为俄罗斯的政治文化中心,莫斯科见证了皇权、苏维埃政权、总统制政权三种治理国家的模式,其森林覆盖面积达50%,是一座建立在森林中的城市。
虽然莫斯科的城市建设缓慢,但我们依然从神圣宏伟的克里姆林宫、庄严肃穆的红场、令无数后人凭吊的“无名烈士墓”和世界三大公墓之一的“新圣女公墓”中,读出了它苦难而又灿烂的历史。
莫斯科给我们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爱国主义教材俯拾皆是。
最令我们感动无比的是,政府规定给“无名烈士墓”敬献鲜花是每一对新人举行婚礼时必不可少的程序。在长达1418个苏联卫国战争的日日夜夜中,有约2700万人为了祖国的自由与人类的和平,贡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垂不朽”———深红色大理石上面镌刻着的这排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虽然“二战”结束已60多年,但祭奠英雄这样一个优良传统已深深植根于俄罗斯人民的心中。
有“露天雕塑博物馆”之誉的“新圣女公墓”埋葬着为俄罗斯做出杰出贡献的各行各业的名人,有文艺巨匠、科技泰斗,也不乏政治军事界的杰出人物。尤为珍贵的是,所有墓地上的人物雕塑没有一座是重复的,或半身,或全身,或浮雕,神态各异,刀法多变,生者对死者的哀思与评价、理解尽在这一刀一凿之间。在这里,我看到了“契科夫”,他的墓碑上笔直地竖立着三根利剑,寓意着他是俄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我还看到了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女英雄“卓娅”,“她”昂首闭目,视死如归,毅然走向刑场;我还看到了奥斯特洛夫斯基、果戈理、马雅可夫斯基……好一部爱国主义的生动教材,一座“新圣女公墓”就是一部俄国革命的历史啊。
站在为纪念战胜德国法西斯五十周年而修建的“胜利广场”上,那一次次著名的战役———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战役、列宁格勒反围困战如影像般呈现在眼前,心底油然升起敬畏之情,这个民族曾经并且依然屹立于世界之林,有其必然的缘由。
怀着无比依恋的心情,我们结束了8天俄罗斯的“文化苦旅”。在与丈夫的对视中,我们显然读懂了些许遗憾,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伏尔加河……“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漫的轻纱”时,我们还将开启一次俄罗斯文学音乐之旅。
(作者系宜川中学教师)

